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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,原本就在身边
萨日朗专业号 | 2010-8-12
 
美,原本就在我身边
 
 

读友人的一篇文章《感受江南山水》,唏嘘慨叹她绝妙的文笔之外,更多的是羡慕,羡慕她竟然去过那么美的地方:江南小镇,苏州园林,西湖游船,黄山远眺。山青水美,秀色可餐,而我,相比之下,却从没踏出本省本土,不免有些失落。

我生在向海,长在向海,美丽的南方,一直是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,年少轻狂的时候,每每被父母呵斥之时,都有一种远走他乡的冲动,去什么地方呢,南方?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?应该有波澜壮阔的大海吧,应该有水平如镜的西湖吧,应该有红叶似火的香山呀,应该有峰峦雄伟的泰山……这些,原原本本的印在小学的课本书里的,对于南方,也只局限在这样的文字当中,而我的想象却穿越时空如同茂盛的藤蔓恣意的向南方延伸而去,让那时候的我痴迷的一度不能自拔。每当朗朗地读到"舟行碧波上,人在画中游"时,便会飞快地跑到房后的那条河沿,光着脚在软软的沙滩上寻来寻去,好想有条船,也让我行于碧波上,虽然水面称不上波澜壮阔,可是清可见底呀,虽然没有倒映于水中的山峰,可是也有那一望无际随风起伏的芦苇蒲草,夕阳的余辉铺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,如千万条金蛇舞动,远处几只野鸭悠闲地浮在水面……这便是我记忆深处一幅优美淡雅的画卷。

经常地,在夏日炎炎的正午时分,几个伙伴就会不约而同地来到河沿上,麻溜地脱光衣服,飞快地冲进河里扑腾起来,在河中肆意打闹,尽情玩耍。河面顿时浪花涌动,水花四溅,无数颗晶莹的水珠欢快地在粼粼的河面上飞舞,河,此时变得激情四射,玉晶飞扬。正因为此,我童年的太多欢笑都留在了那里,那条河也灵动鲜活地流入我的心里,总在不经意间涌出脑海起伏荡漾。

去过南方的朋友说:那里的山峰峦雄伟,盛气凌人,亲临山脚下,它会让弱者胆战心惊,因为畏惧而退缩,它也让强者豪情万丈,产生极强的征服欲,于是就有这样的游客,毫无顾及地摘下帽子,脱了外套,甩开膀子,拾级而上,只为了感受那种"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"的豪情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?我搜刮着所有学过的优美词汇,拼凑成如何壮丽的山峰,也无法体会得到那股豪情,因为我看到的只是我家乡的"山"--沙丘。  

房后的沙丘并不辽阔,也不苍茫,而是在郁郁葱葱的榆树林里,忽地拱起一个极似馒头状的沙堆,沙丘脚下密密麻麻的长满了针状叶子的植物,当地人叫它麻黄,麻黄果可以吃,味甘甜醇厚。因为周围有这么多的花草树木陪伴,沙丘并不显得孤独与荒凉。那是什么样的一幅画面呀,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,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,吹着用柳枝做的哨子,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,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沙丘脚下,轻轻地将小脚丫贴在沙面上,赤裸的脚掌与温暖的沙粒亲密的接触,热热的,柔柔的,细细的,麻麻的,轻缓地印出一串串小小的足迹,还没来得及细细的欣赏自己的作品呢,便又迫不及待地嘻笑着铆足了劲向丘顶上蹬,上三步向下滑两步,不气馁,不懊恼,拔出深陷在沙土中的脚重新迈步,弓着身子只管往上爬,当你气喘吁吁,筋疲力尽地爬上丘顶时,一股清清凉凉的风会使你精神为之一震,举目四望,周围的榆树,山杏树,远处一排排的杨树,尽收眼底,心也会觉得豁然开朗,我们蹦跳着,尖叫着,躺倒在柔软的沙土上,看蓝天辽阔,望白云悠悠,高飞的大雁,低鸣的仙鹤,渐渐地感觉自己也在空中,在云中了……

"和仙鹤一起飞喽--"一个小伙伴边叫着,边打着滚向沙丘的另一侧前进,挨近坡了,匍匐在沙面上,向下一冲,人与身下的沙便一起向山脚下"滑"去,沙丘因我们的飞翔而变得热情洋溢,原本细腻的肌肤也因我们的到来,而变得尘土飞扬,凹凸不平,我们欢乐的笑声更是溢满了整个树林……

--这便是定格在家乡那个沙丘上的我童年的画面。

我把童年的欢乐一无保留地留在家乡那条河,那座沙丘,却把少年的梦想完完全全地抛向遥远的南方,南方就像一个个五彩斑澜的气球,浮荡在我的心灵上空,触不可及,却五彩缤纷。

曾几何时,来家乡的人们日益增多起来,他们划着船儿在房后的那条河上兴奋地拍照,幸福地尖叫。和我儿时一样,他们卷着裤腿,赤着大脚爬上丘顶,张开双臂大喊大叫,胜利的喜悦在榆树林中久久回荡,蓦然间,我醒悟过来,原来我的家乡也那么美啊。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山就应该是挺拔的,水就应该是灵秀的,竟忽略了身边原始的花草树木,天然的湖泊沙丘,这是不是如苏轼所说的     "只缘身在此山中"的缘故呢?

--世界上不是没有美,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,罗丹如是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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